一次拍戏,竟牵出一段令人莞尔的奇妙缘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久前,我参与了美国电影学院刘家雨导演的毕业作品《San Gabriel Valley》,在片中客串钢琴行老板吴先生。拍摄地点位于洛杉矶天普市的“德国钢琴城”。没想到家人告诉我:那里的老板,正是我们家的钢琴调音师。世界之小,缘分之妙,令人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由于调音时我多半不在家,即便在家也少有机会交谈,我对这位调音师始终印象模糊。直到拍摄当天,导演将钢琴店老板介绍给我,请他指导我一些整理钢琴的细节动作,我们才正式相识。若非自我介绍,他也未必认得我——毕竟请他调音的客户实在太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得知我们曾是主顾,又在他的琴行重逢,话匣子自然打开了。黄老板名叫黄学文,多么文艺的名字,儒雅的气质,人如其名,他干练而谦和,诚实守信、温厚善良。简单交谈之下,我便意识到:他的人生经历,本身就是一部极具感染力的励志电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苦难童年,奋发图强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从小体弱多病,大难不死,却凭着顽强的毅力和对音乐的热爱,走过了一段与常人不同的传奇人生。如今,他是全球钢琴调音界的翘楚,广受国际著名钢琴大师和音乐界的推崇,他的名字也在世界各地的音乐殿堂中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的故事远不止是一位钢琴调音师的成长史,它是一个关于坚持与拼搏的励志传奇。然而,这段传奇并非一蹴而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出生于广州,出生时因不明原因全身发黑、无法啼哭,护士将他倒立拍打,数小时后才发出第一声哭声。不久又发现横膈膜穿孔,接连两次大型手术,才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童年时期,他三岁才开始说话,因体弱多病,常遭同学和邻里欺负,他的心中充满了自卑和无助,但他并未屈服于命运,反而选择在困难中奋起直追。高中时,他开始坚持每天晨跑和用冷水洗澡,逐步锻炼出强健的体魄。在一個偶然的機會,他又學了詠春拳功夫,使体能与意志不断增强,每一段磨砺都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梦想。凭借不懈努力,他成功考入了广州珠江钢琴厂,开始了与钢琴的缘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初入工厂,他经历了从搬运木材到调音车间的艰辛历程。他先被分配到木材處理車間,每天要将很多重幾十斤到一百多斤重量的木材搬到幾米高。为了减轻家中负担、报答父母养育之恩,下班后他还常替客户搬送钢琴,曾經有一次,一個晚上搬送鋼琴上下二十多個樓層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因生产需要,他被调入调音车间,在程柏青师傅的悉心指导下,加之天赋与勤奋,他进步神速。一次加班,为了完成任务,他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上厕所,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,为72台钢琴调音,刷新了自己的纪录。憑着这种极致的努力,他很快從學徒成為師傅,又從質检升到車間主任。業余時間,他還在學習書法和畫畫。经历各种的磨练和努力学习之后,他完成了从自卑到自信、成为由弱变强的典范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年磨一剑,一鸣惊人

        1994年廣州鋼琴廠第一台GP-159三角鋼琴試制成功,随着调音技术的不断精进,廠里指定黃學文負責調音,邀請刘詩昆、鮑蕙蕎、周广仁等国內顶尖鋼琴家前來鑒定这台鋼琴,鑒定完毕,刘诗昆等大师親自書面推薦“黃學文技師調音卓越”。

        2000年,德国舒曼钢琴学院院长斯捷潘斯卡赴广州演出,由黄学文为其音乐会调音,她给予高度评价:“The tuning technique is very good。”这成为他首次获得国际著名钢琴家的权威肯定,也标志着他正式走向国际舞台。

        良心做人,品格高尚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不仅技艺卓越,更以品格立身,他秉承诚信为本的原则,常被誉为“钢琴界的良心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客户David在调音后写道:“黄学文用了四个小时,却坚持只收取事先约定的一小时费用,他是一位真正道德高尚的商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客户Alex评价说:“我找钢琴六个月了,去了十几家琴行,很多人都认识黄学文,对他的印象都是非常友善,真诚,乐于助人。他拥有将钢琴调到最大限度地发挥声音的潜力,共鸣与和谐的水平,不仅声音更丰富和更饱满,而且使其充满活力和光彩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客户Chung在Yelp上给予五星好评:“我是一个对声音很挑剔的发烧友,但钢琴用久了,音色变得沉闷,杂乱,杂音,我请了六个调音师来调音,但都无法恢复原来的好音色,原本准备换一台Steinway, 没想到黄学文调音后,钢琴的音色比新买的时侯好了非常多,钢琴价值仿佛提升了十倍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凭良心做事,许多客户因为家里的钢琴音质或手感不好,甚至有些客户原本打算换新琴的,却因黄学文的调音让老琴焕然一新,既省下大笔开支,也重新找回对音乐的热爱。遇到一些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,他有时候会免费为他们调琴或少收他们的钱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多客户在给黄学文的谢词中除了赞美他的一流的调音技术外,还特别称赞他的为人处事的风格和高尚的品德。

        名扬海外,为国争光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为了融会贯通东西方的调音精髄,他携家人到美国,在陌生的环境中,他开始了全新的奋斗。语言的障碍和经济的压力让他一度经济拮据,艰难度日,只能靠零散调音维生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他凭借过硬的技术和踏实的口碑,逐渐在洛杉矶的调琴界站稳脚跟。在美国调音师协会洛杉矶分会的会议上为钢琴调音,他的现场调音技艺令秘书长兼调音师考官Mark赞叹不已,当着所有调音师称赞道“钢琴调得太棒了”,并在与黄学文女儿的通话时直言:“你爸爸是洛杉矶最好的调音师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他通过了美国调音师协会的考试,成为美国正式的注册调音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名声迅速传播开来,成了许多著名音乐家的首选调音师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学习Steinway的钢琴技术,黄先生考入俄亥俄州奥柏林音乐学院,系统学习了两年的全日制Steinway音乐会调音和重建技术的课程。先后师从Steinway & Sons 音乐会调音首席技师Eric, John, Robert 等名师,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调音水平。在为音乐学院调音后,教授们驚奇地说:“我好像换了一台新的Steinway一样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毕业时,他获得了加州第一位奥柏林音乐学院主修Steinway音乐会调音和重建技师的艺术家文凭(并被中国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认证为博士文凭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的调音事业逐渐走上了国际化的舞台,尤其值得一提的是,他成为第一位打入洛杉矶大剧院, 好莱坞大剧院,比华利山大剧院,华纳电影公司, 派拉蒙电影公司, NBC,CBS和Fox sport 电视台等著名机构的华人钢琴调音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为来自德国、俄罗斯等十五国的钢琴大师和音乐家调音,并获得他们的最高评价和书面推荐。如:世界著名钢琴大师Richard Goode (被誉为最得贝多芬真传的钢琴家),德国舒曼钢琴学院院长-思捷潘斯卡(Szczepanska ), 俄罗斯著名钢琴家德米特里. 莱琴曼诺夫Dmitry Rachmanov (很多国际钢琴比赛担任评委),Irina Bochkova (柴可夫斯基小提琴比赛评委),Quincy Jones(米高杰克逊Michael Jackson 的御用作曲家),Peter Gabriel (彼得.盖薄瑞尔著名歌唱家-获格莱美大奖),澳大利亚演奏家和作曲家提姆.明钦(Tim Minchin), 中国钢琴界泰斗刘诗昆,鲍蕙荞,周广仁等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为Stephanie Vlahos (洛杉矶歌剧院指挥)调音后,她当即挥毫:“黄学文是一位对音色平衡非常敏锐的调音师,我作梦也想不到我的钢琴可以调出这么深的层次和美妙的声音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学成归来后,他的德国钢琴城(German Piano City)也如日中天,成为了洛杉矶音乐界的名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客户Amy留言“黄先生为我们在德国钢琴城挑选了一台令人驚喜的Steinway钢琴,声音富丽堂皇。” 

        如今,他的业务包括销售: Steinway & Sons, Yamaha, Kawai 等世界名琴和出租,并开设了钢琴、小提琴、吉他、管弦乐等音乐课程。

        凭借卓越的技艺和高尚的品德,黄学文先后荣获“钢琴行业杰出精英奖”和“世界卓越华人成就奖”,并成为美国邮政局首位以肖像印制邮票的钢琴调音师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技师曾多次接受美国凤凰卫视、美国环球卫视、美国世界日报、美国星岛日报、中国日报、台湾时报、美国城市杂志等媒体的报道和专访。

        调音的秘诀

        三十多年如一日,黄学文为无数钢琴注入新生。当我问及调音的秘诀时,他微笑着说:“我从小喜欢音乐、爱唱歌,耳朵特别灵敏,重要是每一台琴都要注入心血和投入感情去调。钢琴的材质不同,调出的音色也不同,调音不仅要调音准,更要调出最完美的音质、最和谐的情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洛杉矶,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,能在钢琴老师的推荐下请到黄学文这样的调音大师,是我们的荣幸和自豪。我们家两个孩子在高中毕业前顺利通过钢琴十级考试,并以才艺成绩进入名校,这其中,也有我们这位“传奇调音师”的一份功劳。

        美国德国钢琴城成立十五周年庆典,我也应邀参加。

        结语

        作为钢琴界的传奇人物,黄学文的成就不仅仅体现在他卓越的调音技术上,更在于他那份始终如一、坚韧不拔的执着精神。在他身上,我们看到了一个真正的“钢琴调音师”的定义——不仅调出音乐的美妙,更调出了生命的奇迹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学文调的,不只是钢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调的是命运的张力、人生的音准,是在无数次敲击与倾听中,把生命从失衡调回和谐。

        (照片由笔者收藏、或黄学文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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